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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05 往→生我杀过人…… 我突然意识到这一点,虽然那已经是4年前的事了。
我跟他说:“我杀过人了。来生一定会有报应。” 他说:“要报应也是报应在我身上。” “不。人是我杀的。”
生命的定义是什么?生命是以什么形态出现的? 当我杀死他的时候,我几乎没有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麻烦……我是把他当成一个“麻烦”解决掉的。
“没事,有报应的话,我会帮你挡着。”他开玩笑的语气还是没有变。 他体会不到我的心情。他没有见过他,人不是他杀的。 “来生你我不相识,你又如何帮我挡?” “我会的,有什么事,我都会挡在你前面。钱真是个重要的东西。”
我觉得我太残忍。他甚至没有体会到被爱的感觉,就被我杀死了。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灵魂。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 他没有机会对我笑,没有机会和我说话, 没有机会睁开眼看看这个杀死他的凶手。
“这和钱有什么关系?”我开始有点恼怒了。 “钱很重要。没有钱怎么保护你?” “为什么要钱才能保护我?” “因为我要开个‘母猪保护协会’来保护你啊。” 他有点幸灾乐祸,没有意识到我的难过。 “那你干脆开个养猪场得了!”
有人一辈子从没杀过人?或者,自卫杀人? 或者,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谁的手不沾腥? 我杀了他,我想念他,我想象他的样子, 我常在别人身上找他的影子,我知道我将内疚一辈子。 如果有来生,请让他杀死我。 April 01 胡言乱语我想。。。这里也许会变成另一个我的发泄之处。。 因为我现在有在这里胡说一气的想法。那些从前写的尚且能美化这里的“乱文”,也早已不知道被我删到哪个角落去了。哈哈。 突然间不想做作。 啦啦~想到一个副题了~“JOJO的生活小馆”。 很久没有写字了。因为迷上了打字后,居然会懒得拿笔在纸上涂画。即使有时候想写点什么,也会因为身边没有电脑嘎然而止。我想我是越来越懒了。 在学校的生活,有三分之二是在我的床床上度过的。HOHO~偶软软的床,它应该是我们全校最软的床了,下面垫了八层棉被……我难怪我喜欢躺在床上了吧?要偶出去和马路当好朋友,我还不如腻在我的棉被堆里呢~最好再加上几本书,我就能一个人美滋滋地度过无数个昏天暗地的日子。HOHO~~ 没有人陪又有什么所谓呢? 醒来的时候,总是自己一个人。(因为舍友早就起床上课去了……) 我早已习惯了。
除了偶尔的寂寞,我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所以,我真的不忍心伤害爱我的爸妈,不忍心伤害爱我的任何一个人。 可惜世界上真的没有完美。我知道,总有一天,我还是会伤害他们,因为他们爱我,伤害就无法避免。
March 30 JOJO的自我介绍我是JOJO.. JOJO这个名字是由偶的英文名JODIE演变而来的.几个S党懒到不愿意多扯动一丝一毫的嘴角,从而简化了我本来就简单的名字... 其实我是个很和善的人.但不幸的是我长了一张凶脸...不会自然上翘的嘴角加上一双大眼睛让第一次见到我的人,都以为我在瞪人... 基本上大家对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难以相处"和"冷漠".但只有熟悉我的S党们才会不屑地说:"你傻到家了,看看,又在傻笑了..大头." 没错..大头是我的另一个简称.在她们叫JOJO到厌烦时,猛然发现我的头是她们之中最大的,于是开心地为我找到了另一个她们叫得更加欢喜的外号... 终于在忍受不了的情况下,我学会了反击.就像当初我的S党之一开始叫我"猩猩婆"后,我叫她"狒狒婆"一样.(这两个外号从此变成了我们甜蜜的回忆..哈哈,她要是看到这一段一定会说:"谁跟你有甜蜜的回忆了?你和我家厕所才有甜蜜的回忆吧.")在我的外号从"猩猩婆"一直演变到"大头"后,我的"狒狒婆"就变成了"中头",而我们三之中头最小的,自然担下了"小头"的称号,并且她的"小头"是绝对的名副其实,就像我的"大头"一样...虽然我极力不想承认这一点... 我其实是个很内向的女孩子...("中头"在嘲笑我了,因为她压根不觉得我内向..)好嘛..起码,起码我初中的时候很内向~~哈哈~她们无法反驳了..因为我初中的时候,还没遇上这两个头呢... 总之呢,我...我..初中的时候真的是个很乖又很内向的女生..但是在遇上某两头后..(愤恨的眼神瞪向两颗嘴角上扬的头),我的内向生涯宣告结束..本来嘛..人家本来是十分尊敬老师的好学生,任老师骂不还嘴,打不还手..可是...自从遇见了某两头后,我终于学会了向老师顶嘴..但因为后来都没有老师打我了,所以无法证实我是否会向打我的老师"还手"的事实... 我发现我学会了"还嘴"后,老师看我的眼神明显有了畏惧的神色,比我妈的红包好用多了...从此我小小的心灵终于对"人善被人欺"这句话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当然也对"老师是祖国辛勤的园丁"这句话嗤之以鼻..因为在我看来,学生就是老师的出气筒,(特别是小学生,更加特别是坐在第一桌的小学生)那些从小就高大威猛的孩子们自然是体会不到我的痛苦了...老师可是把"欺弱扶强"发挥得淋漓尽致. 其实我的人缘真的不太好..起码大部分的人都觉得我冷漠,不好相处..而我也向来懒得和人说话,我没有广阔的交际圈,但是却有一票最信任的S党.因为我知道,我要么就真心地去交朋友,要么就根本不会浪费心力去做那么虚伪的事情.用妈妈的话说,我是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于是为了磨练我,经常带我参加他们的社会交际..即使我认为他们的交际圈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大部分时间,我只是安静地在一旁做我自己的事,于是他们在认为我无药可救的情况下,更加热心地带我参加... 即使我自认为自己的人缘不好,但是表妹却经常虚心地请教我交友的心得.她对于我有一票那么好的S党羡慕不已...因为她至今活了20个年头,也不过只有一个谈得上心的好朋友而已.我只是跟她说:朋友不一定要多,一两个就好了.再多也没有用,在你有困难时,有那么一两个能站出来帮你的,就足够你得意一辈子." 何况,并不是爱情讲求缘分,友情更加是. 有些人,在某段时间里和你形影不离,拥有好象一辈子都不会淡漠的友情,却能在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些人,即使你们N年不联系,不见面.一旦见面了,却好象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熟捻. 在这里我要感谢毫无畏惧地站出来想要帮我背处分的"中头",在"夜游"时间穿帮后,和我一起痛哭的"小头",我一有病痛就马上跑到我家照顾我的"老婆菲",经常毫无怨言任我打骂和帮我跑腿并且随叫随到的"大哥".他们带给我的,是最纯真的幸福友情... (自我介绍告一段落,下次继续.)
March 17 酝酿空虚原以为寂寞就像空气,孤独就像水一样在我身边那么自然地存在. 偶尔却还是被浸溺得透不过气来. 本以为自己是不在乎寂寞,会享受孤独的人. 现在终于明白过度的寂寞已经在我体内凝结成一个被称作"空虚"的易爆品. 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性.......
February 22 [强烈推荐]!!Sweetbox--新曲+精选[THE GREATEST HITS]★2005新碟★
演唱歌手:Sweetbox 唱片介绍 01. Everything's gonna be alright -reborn- February 20 偶收藏的歌曲推荐下载更新时间:05-02-22 【日文】
January 26 [中长篇原创]从眼泪到珍珠 1 一直都记得,十岁那年被冷其的父母从孤儿院领回来,到今天已经又过了六年. 养父母一直对我很好,可他们却只让我称呼他们阿姨,叔叔. 第一次见到冷其时,就有种熟悉的感觉.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那时冷其露出友善的笑容,伸手拉我到离家不远的那条河,指着河水对我说:"你知道河神吗?她是个很美的女人哦.我们这条河是有河神的,河神保护她的族人,控制泛滥的河水……你一定不相信这个传说吧?可是我却觉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她……你相信我吗?" 我睁着大眼睛,鼓起腮帮子,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嗯"希望自己总有一天也变成那样的女人. 可是六年过去了,我仍然是个乳臭未干的…… "黄毛丫头,你愣在那干嘛?" 可恶!咬牙切齿地转过头,果真看见他--袁倾.我们班的败类,学校出了名了小混混. 本来我是很懒得理他这种人的.自从他转校来了以后,就每天不来上课,即使来了也是报道一下,就去打他的架了.班上同学都十分畏惧他.自从某日他如往常般来学校,却是疯了一样地在班上走走跳跳,碰到女生就抓起来问:"你是不是她?你就是她?对不对?" 大家都不能好好上课,看不下去的我只好:"这位猿猴大哥是吧?难道你不知道这么做影响了大家上课的情绪吗?而且还影响大家的视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就像只被夹了尾巴"嗷嗷"叫的猴子?" 后来我看见大家惊讶的目光,因为班上就连老师都不敢这么说这只,不,是这个暴力狂. 可是我仍然无所谓地看着那只猴子,然后那只猴子的眼里居然闪了闪,那种目光好象是找到猎物后的兴奋! 一只猴子,居然也会兴奋?不,那该叫"亢奋" 那次之后,他居然都没有再旷过课. "死猴子,本小姐第389次警告你,不准再叫我黄毛丫头.首先我头发不黄,再来,我已经成熟到可以称为女人了.哼!" 书包一甩,我径直向教室走去,后面那只猴子又在"嗷嗷"叫"噢~哈哈哈!女人?女人!" 真是,他怎么那么担心别人不知道他其实是猴子吗? 午休时,小美拿着便当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神秘地朝我眨眨眼说"你知道吗?今天我们的段花林柯,居然也跑去向你哥表白呢." 小美是惟一知道我和冷其特殊关系的人. "什么?就是那个冷美人?"我突然升起一阵恐惧感.眼睛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出独自一人的林柯. 她很漂亮,一种冷冷的美,总与冷其口中的河神相融合. 我小心翼翼地问小美:"那我哥他……" "听说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然后林柯就生气地走了." 呼!我在心底松了口气,看来哥还不忘他的河神. 从小我就一直做着很奇怪的梦,梦见自己溺在水里,竟然还能够呼吸,像美人鱼一样在水里来去自由.可是我却一直看不见自己的样子.终于有一次我从一颗蚌壳反光中,瞧见了自己.额头当中居然欠有一块疤痕,那形状十分怪异,像是蚌壳.我发现自己是一个妖媚的女人,眼里透着深深的忧伤. 后来我尖叫着从床上跳起,流了一身的冷汗.那次之后,我再也不曾做梦. "喂!饭都凉了,发什么呆呢?"小美突然在我耳边大叫,我马上条件反射地抓起便当,两三下解决. 小美在一旁看得笑得直不起腰来,她说:"乐简,你好可爱呀!" 我突然又为自己悲哀起来,作势掐着她的脖子:"你为什么不说我好性感或好惊艳什么的?我是女人,不是小孩!" 小美仍然一个劲地笑着,然后突然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你看了今天的报纸吗?" "呃?怎么了?"我被她的表情给完全吓住了.小美从不曾这样的. "最近有好多家的女孩失踪了.警方查了很久都没有结果,只研究到一个共同点--那些女孩都长得很漂亮.警方就认为是人口拐卖一类的案件." "这很正常啊!地球上不是每天都发生诸如此类的事吗?"我听了才松口气,不以为然. "可是警方还有一部分最重要的没有公开.而且还被视为最高机密!" 小美的父亲就是当地的直属警长,所以我一点也不怀疑她的话. "今天早上,我叫我爸起床的时候,发现一部分的文件.一定是他昨晚研究太久,所以累趴了,都没有收好."小美继续说,"那些女孩失踪后,就发生了很奇怪的事,他们全家也跟着没了.每家都一样.神神秘秘的,没有任何痕迹的消失." 我和小美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气,不约而同地转身……什么异样的都没有.对视几秒后,大家不自然地笑了笑. "所以啊!长得平凡一点也是好处.像我,就没有人会打我主意!" "可是我很担心你."小美眼里没有一点开玩笑的因素在. "安啦!安啦!谁不知我黄毛丫头一个,怎么会有人盯上的嘛!哈哈,你就别杞人忧天了." 小美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两天后,林柯突然失踪了.学校交代说她失踪后,全家人不想触景伤情,于是都移民了. 只有我和小美知道,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样又安静地过了一年. 2 17岁那年,我的身体开始起了剧烈的变化.像刚刚青春期发育的女孩子一样,我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细微的变化. 最明显的应该是我的头发,发狂地生长.我居然能感觉到头发拉扯的痛楚.原本的短发,不到一个月就已经齐腰了.我剪了它,它又会长.这样几次后,我终于放弃了,任她随意长.持续三个月后,头发已经长到了脚跟,便不再长了. 这么明显的变化大家都感觉到了,同学都像看怪物似的看我.只有小美站在我这边.家里只好休了我的学,走的那天,我碰见袁倾,他的神情十分奇怪.看了我一会就走掉了. 休学以后,小美还常常来看我,冷其要带我去看医生,被叔叔阿姨阻止了.为此,他们还大吵一架.冷其硬拖着我,要带我去"虽然我不清楚女生发育时会怎样.但我知道你这样不正常." 看着担忧的他和一直沉默的养父母,我还是摇了头.我知道,他们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冷其气得摔门而去. 我的身体仍然不断变化.原本看上去发育不良的身材,也变的凹凸有致.而我的脸也开始削尖,唇变得艳红,眼睛也成了十分妖媚的那种形状.养父母便不再让小美来看我了. 一直到了18岁,我已经和16岁的样子一点也沾不上边了. 生日那天,养父母叫回了一直逃避着我的冷其.他看见我的一瞬,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我承认自己像个妖精,浑身充满了媚惑的气息.可那眼光仍是刺痛了我.我已经真正不再是黄毛丫头了.隐隐感到不安,家里的气氛也压抑得快要爆炸. 生日过后,第二天,我的额头剧烈地疼痛起来,像火烧般.我想起小时候的那个梦.想起那块疤,那蚌壳!我有预感,有什么很快就要发生了.阿姨看着我,心痛地倒在叔叔身上.呢喃地哭:"终于,还是到这一天了.这可怜的孩子,我也爱她呀!" 我痛得发疯,害怕得颤抖,疯了似的冲了出去. 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冷其到我去过的那条大河.有种强烈的欲望--我要跳下去! 冷其从后面抱住了我. 我捂着额头,它还在燃烧,我不停流泪…… 我们什么也没有说. 渐渐地,额头不再痛了,我颤抖地抚摸自己的额头.果真,上面有了一块疤.我缩在冷其怀里发抖.冷其拨开我的手,轻轻地抚着那块疤.我推开了他:"不要,不要碰我,我是妖怪." "不是,"冷其用十分沙哑的声音说,"你是河神!我知道,我一定见过."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 冷其又紧紧地抱着我,好象怕我会消失一样. ”不是的,怎么可能呢,其,我怎么可能是什么河神呢?你清醒点,我是乐简啊!是你的妹妹,我生病了,不知道生了什么病,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不!你没有生病,你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冷其用异常坚定的眼神看着我,试图让我相信他所说的话. "不……不可能!!"我猛地推开了他,用尽全力沿着河跌跌撞撞地跑着.这一年来所发生在我身上的变化一点点地在我脑海里划过,但我还是无法想象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什么河神?真可笑,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存在呢?那只不过是..只不过是冷其幻想中的人罢了!对!还有那个梦,那个梦并不代表什么,那只是我受了冷其的影响而莫名其妙做的梦啊!就算我再怎么想要变成冷其喜欢的女人,也希望他喜欢的是真正的我,而不是变成河神的我! 沉浸在痛苦中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身边的景色发生的变化,直到冷其在身后呼唤我的声音渐渐微弱直至消失了,我才停下脚步,回过头一看,哪里还有冷其的影子?而四周的环境也是我所陌生的.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跑到了一个空旷的郊区.我虚弱地坐在冰凉的土地上,没有丝毫的恐惧感.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这样就没有人会看见变成妖怪的我了. "你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吗?"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诧异地抬头,那是一个我说不出实际年龄的老者.虽然他身上所有能见的毛发都已经花白,并且有两缕细细的胡须长长地垂到了胸前,但他的眼神却是那么地深邃,那么地有神,似乎有用不完的生命力一样. "我……是什么?……我到底是什么!??"我无法控制地大叫起来,眼泪也飞溅了出来,我是什么?我是什么东西?我不是人吗? "跟我来,你就知道你是什么了!"老者说完,头也不回地朝某个方向走去.我爬起来,这才发现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片火光,而老者正是往这片火光走去. 老者的步履矫健,我一闪神的功夫,他已经离我有一千米远了.因为这里空旷而平坦的地势,我还能清楚地看见老者在我前方飞快地走着,像是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小黑点了.我必须赶上他,这么一想,我马上拔腿跑去,但才跑了两步,老者却已经在我身边,我发现我正用比老者更快的速度飞跑,而前方的火光也在我眼前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想起自己从前在学校体育成绩一直是在及格的边缘,而现在我跑步的速度却可以轻易打破吉尼斯记录了!再一想,这一年以来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连串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转念之间,已经到了火光处.老者停了下来,居然不带起一点尘土. 我也停了下来,才看清原来那一团大大的火光实际上是由一些奇装异服的人升起的篝火.一些身着类似水草和贝壳的人正围着那簇篝火跳着奇怪的舞.看上去就像是印第安人的聚会一样.只不过他们每个人肤色苍白,连眼珠的颜色都淡得几乎看不清.看见我和老者的到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舞蹈和嘴里发出的莫名的声音. "就是她吗?"他们之中有人像我们走来,那是一个中年男子,他声音浑厚,低沉得让人的心也不由得一沉. "就是她."老者的话一说完,我就感到所有人放在我身上的目光瞬间由审视变成了憎恨. "烧死她!""对!现在就烧死她!""妈妈,我好怕,她会不会害我们啊?""哼,她已经杀死了阿冷和冰冰了,再不烧死她说不定她会把我们全族灭了的!""没错!长老,快烧死她,为他们报仇!" 他们是在说我吗?我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为什么大家那么恨我?我开始发起抖来,心里有个委屈的声音在呐喊着:"不是的,不是的,大家听我解释呀!"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要解释什么,我只能无助地躲在老者的身后. "好了!大家!"老者一发话,愤怒的大家马上安静了下来.可见他在他们之中的威信不可忽视,"要烧也要等河珠拿到了才行!我知道大家多憎恨这个女妖,我也不会放过她的!" 我开始害怕了,我知道我应该要逃走,这里的人都想制我于死地.但我又想自己如果真的是个妖怪的话,不如死了好,何必留在世界上让那么多人憎恨我呢? 那簇篝火太大了……真的太大了……以至于直到一群少女从篝火后走出来,我才发现她们的存在.她们和那群奇装异服的人不同,虽然她们身上也穿着和他们相同的服装,但她们每个人的眼神是惊恐的,她们惊恐地看着那群奇装异服的人,好象他们会对她们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除去惊恐的表情不说,她们每个人都和那年失踪的林柯一样是冷艳的美女.但现在看来,她们却个个像需要保护的小绵羊一样瑟瑟发抖着.林柯?我居然看到林柯了!她也在她们之中,并没有认出我来.毕竟,我现在和从前可是两个样子了.我没想到现在发生的事居然和两年前那宗神秘的失踪案有了联系! 一个脸上画了五颜六色不知什么符号的老太婆走了过来.她并没有看我,径直走到老者面前说:"长老,祭品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 老者抬头看了看天空说:"差不多了,等那一大片云把月亮全部盖上时就开始." 我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至今为止我第一次见到的,硕大的,血红色的月亮无力地挂在天空的一角,另一边是一块更加巨大的黑色的云用显而易见的速度飘了过来,眼看马上就要完全覆盖住月亮了. 老太婆答应了一声后,用无人觉察的眼神轻轻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有很多话要对我说的样子.然后回过头匆匆往那群少女走去,只见那群少女更加惊恐了,有些人甚至尖叫了出来. "哼,为了让你觉醒,还得牺牲那么多的……" "什么?什么觉醒?让我觉醒?"我打断了老者的话,惊讶得不可言喻. "没错,只有你觉醒了,才会知道得到河珠的方法."老者的眼里有不可忽视的轻蔑. "要牺牲她们吗?她们……她们就是祭品?"我全身上下抖个不停,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 "她们是祭品没错,哼,为了让你觉醒,我们这两年一直在寻找着合适的祭品,牺牲了不知道多少人力和时间." 我愤怒了,这些人并没有把人当人看,他们只是为了找到他们口中所谓的河珠而已! "放了她们!" "你说什么?" "我说放了她们!"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向老者吼去. "你何必装什么善良呢?她们是死是活对你来说根本微不足道吧.倒是找到河珠要紧,要是找不到河珠,我们整条河都会颠覆,到时候我们的家没了,他们生活在陆地上的人也一样啊!"这回开口说话的是那个中年男子. "什么河珠?我不知道什么河珠!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我……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你?你就是河神!哼,虽然我并不想承认这一点,因为你的地位是杀了我们真正的河神和他的恋人而得来的!你本来,你本来就是一只妖怪!"中年男子说得涨红了脸,血丝清晰地显现在他白皙的脸上,在月光的照耀下异常恐怖. 我的脑海里一片混乱,老实说,自从我的身体开始变化以来,我的脑袋就从没清醒过,任何事都在我的眼前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我知道在原地打转什么都不会明白,只有勇敢地往前走,才能看清前面等待我的是什么. 我正诧异地说不出话时,那片巨云已经覆盖住了月亮.顿时四周一片漆黑,天地之间似乎只有我们这一群围在篝火边的人.老者做了一个手势,那些被当作祭品的女人就被推进了火堆.我无力地看见她们发出了一声声尖叫后就在火堆里消失了踪影.完全地消失了. 等我发现自己满脸泪水时,那个老太婆已经走到了我身边.而老者和其他所有的人都在篝火边围成了一个圈,做着奇怪的动作,口中念念有词. "你不用太伤心,为了推动某些事情的发展,总要牺牲一些人的.即使她们的死并没有价值."老太婆用十分微弱的声音对我说道. "为什么你们能那么平静地看着那么多人去死.你们……你们根本就不是人!" "我们的确算不上是人.即使是,那也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老太婆看着我从头到尾都保持惊恐的脸接下去说,"记住,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桑婆婆,我会帮你的.你耐心一点,马上就有人会来接你了." 桑婆婆刚说完,我就听见引擎的声音呼啸而至,一辆重型机车向我们直冲而来,扫起一片尘土.我还来不及看清上面坐着的是谁,就被一双手拉了上去. "嘿!黄毛丫头,坐稳啦!掉下去可没人救你哦!"说话的不是那只可恶的猿猴还能是谁.我正准备向他抱怨,却见他连头也不回地认真开着机车.想起我们现在的处境,我沉默了. 还有一双手从背后紧紧地抱着我,我想回头去看,却听见无比熟悉的声音. "简,别回头.我们会保护你的." 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为什么我的眼泪怎么流都流不完呢?我想我的眼睛现在应该和苍蝇眼没什么两样了. 我把头轻轻靠在袁倾的背上默默流着眼泪,我背后是冷其紧紧地抱着我.虽然场面一片混乱,但是我的心却开始平静下来.我们身后是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在追赶着.离我们最近的是那个老者.我知道袁倾用可怕的速度在狂飙,所以连那老者也慢慢落在了我们后面. 3 我从来不知道袁倾家那么有钱.怪不得他一点也不担心上学的事.虽然我对机车不是很了解,但是光看那辆机车的性能,也能猜到它绝对价值不菲了.更不用说如今在我们眼前的巨宅.从他家大门到某幢建筑物就得走上半个小时.而且在视觉范围内看不见他家的边境在哪.建筑物与建筑物之间的间隔是100米左右,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花园. 我们进来之后,他家那扇硕大的门就结结实实地关上了. 袁倾拉着我们到了一个类似图书馆的地方,我想这应该是他们家的图书馆吧.他把所有的门窗关上后,才摊坐在了椅子上,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怎么会知道我在那?" "所以我才带你们来这里啊."袁倾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话.我正想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得意洋洋的小子时,嘴里的话却又被他突然严肃起来的脸给逼了回去. 他懊恼地用手搓了搓脸说:"今天我去找你,没找到你却碰见了冷其.冷其说他找不到你了,所以我就载着他准备一起去找你.没想到,突然有个老太婆出现在我们面前,说只要我们一直沿着河边骑,总会找到你的.我们想总比无厘头地找你好.于是就照着她的话做了.结果一直这样骑了不知道多久,旁边的河突然不见了,我们就到了你那." "简,刚才那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紧追我们不放?"冷其也坐了下来,也许是因为太担心我的缘故,他的脸色苍白,喘着粗气.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说什么我是河神,什么要找到河珠,什么要让我觉醒的……他们还杀了人,他们说那是祭品,他们,他们是因为我才死的!林柯!哥,你还记得林柯么?她也在其中……他们,他们不是人!"我边发抖边流着眼泪,这时才觉得脚下一软,摊在了地上.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冷其抱着我,把我拉到椅子上坐好,回过头说,"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你找她有什么事?" 袁倾什么都没说,只是熟练地从众书架中抽出了一本十分老旧的书,摆在了桌上. "我,我说不定和乐简做了好多辈子好多辈子的夫妻." "什么!"我和冷其同时大叫道,他脑袋被猪吃了么?在说什么鬼话啊! "我也不想相信啊!这是我研究了很久的古书,是我们家传的.唉,给你们看你们也看不懂的,都是很古文啊!要翻译过来真费了我不少力气!" "诶,你是不是受了刺激?头脑混乱了?哥,我们要不要打电话给精神病院啊?" 我故作轻松地回头望向冷其,然而他却凝着一张脸,若有所思。 "我本来也对这本书抱有怀疑态度的.但你们想想最近发生的事.在这本书里都有暗预哦.乐简在十八岁时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光是这一点就太不可思议了吧.那么,还有什么事是不能相信的?人总是这样自欺欺人,对那些自己亲眼所见又不想相信的东西找无数的理由和借口." 袁倾的一翻话把我和冷其说得哑口无言.是啊,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并非常理能够解释. 袁倾见我们不说话了,于是继续说:"我有一天偶然发现这本书,因为无聊就拿来翻了翻,没想到它是我的祖先记载的,而且上面还记载了我的名字.我看和我有关才有了兴致研究下去.这里的书我几乎都看过了,也实在找不到一本引得起兴趣的看." 我惊讶地看了看四周,这里的书都能开一个小型图书馆了,难道他不去上课是躲在家里看书吗? "没想到还真让我找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上面说我在十六岁的时候会遇见命定的女子.这个女子并非常人,十六岁和十八岁的样子将有巨大的变化.她,是自我存在以来我一直在追寻的人.也是我无数轮回中的妻子.自从那时开始,我就开始找这个女人.当我看见乐简的一刹那,我就知道,我找的人就是她!" 袁倾说到这里,突然用深情的目光看着我.我不自在地别过了头. "上面还详细记载了我们的最后一世.大概是清朝年间,河水泛滥时,我的妻子被当作了河神的祭品,一对相爱的恋人就这样活生生地被拆散了." "可是不对啊,他们说乐简就是河神." "我正要说呢.上面还记载了,乐简终将取代河神,而做为河神的她也将会与我的这一世相遇." "胡说!骗人!"我想起了那些人说的话,他们说我杀了原来的河神于是才取代了河神的位置.我连人都不会杀又怎么有能力杀神呢?不是的.我不是那么可怕的人. 4 等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豪华大床上,冷其和袁倾都趴在床沿睡着了.被最近发生的一连串的事使大家都感到很疲累.我看着天花板,安静地躺着.我想起了小时候那个梦.难道那个梦预示着我是河神的事实吗?河神的力量是什么?袁倾说我的前世是他的妻子,后来做了河神的祭品.那么我本来只是一个凡人,为什么那些人又说我本来是只妖怪呢?如果我只是个凡人,我怎么有能力杀了原来的河神?他们要寻找的河珠又是什么东西?如果那个仪式已经成功了,我又为什么没有觉醒呢? "因为根本就没有河珠这种东西." 我弹起身子,慌张地张望四周.是谁在说话? "是我."桑婆婆悬浮在空中,俯视我说,"既然没有河珠,你自然也不会有觉醒这回事.那个仪式也是骗人的." "骗人的?骗谁?" "骗那些愚昧的人.骗那些看到这个仪式的人." "那些奇装异服的人?他们和你不是同伴吗?" "谁说同一类的人不存在欺骗呢?人类世界不也是充满无数的谎言吗?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谎言才有勇气活下去.如果让他们知道世界的邪恶,又有多少人能有信心活下去?所有的人都是这样,不管是你们,还是我们,有时候花很多时间去做一件事,到最后只能让自己知道这么做是错的而已." "既然你知道那是骗局,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是盲目的.人们相信的东西很少是亲眼所见,道听途说的却是深信不疑.大家习惯了随大流,不论是非,人多的地方就是对的,少数人的地方就是错的,和成王败寇的道理相同."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谎言分为两种,一种是善意的,一种是有目的的.而那个仪式就是某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设下的骗局." "是谁?" "是佥达,我们的长老." "他为什么这样做?" "为了河神的地位." "他要我让给他啊!我才不要当什么河神." "单单一个名号是没有用的.像你现在虽然是河神,但是却得不到他们的尊重.他要的是一个高高在上受人景仰和尊敬的地位.而要得到这些,他就必须先毁了你."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相信不相信我并不重要.你只要相信你身边的这两个人就足够了." 她说的是冷其和袁倾吗?我不由地看向他们,居然发现他们俩的手紧紧相握,脸上的表情安详,像抓住了什么依靠一样.我再回头却见桑婆婆已经不见了. 5 "啊!为什么你要牵我的手!好恶心!" "这话应该是我的台词吧!你那么喜欢我就明说啊!何必偷偷抓着我的手流口水啊!恶心死了!" 不用我说大家应该也知道这是那两个男人终于中甜美的梦中醒来了吧.正当我在一边无可奈何地回想他们俩在睡梦中时是多么地放松,多么地平静,多么地像小孩子,多么地可爱的时候,一位身穿黑色西装,酷似黑道的人走了进来.并不是说此人长得多凶恶,其实在我脑海里似乎只要穿西装的都像黑道…… "少爷,老爷叫您过去." "知道了,阿叔你带我的客人去用餐吧." "是" 袁倾朝我们点了个头,就走了. "你们好,我是这幢主楼的主管,我叫袁叔,你们可以叫我阿叔.冷先生,乐小姐,请你们随我去餐厅用餐." 那位"黑道大哥"必恭必敬地带我们走过无数个转角和走廊,我这才发现我们如今身处的地方已然不是那个图书馆了,而是比那图书馆还要大上好几倍的建筑物.就在我开始担心一会自己有没有能力走出去时,领路的"黑道大哥"停了下来. "请就坐." 这餐厅也未免太大了些.我和冷其对视了一眼,开始怀疑袁倾去学校上课的动机.就他家的财力,我想他父亲完全可以在家里盖一所学校了. 本来有很多话想要和冷其说,可是看那张桌子的长度,我估计得大叫他才听得见.是不是有钱人家都这样呢?我叹口气,正准备坐上那张大椅子时,"黑道大哥"却拉了拉我的衣服,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精美的正常大小的桌子,桌子上摆好了各式美味,看得我口水直流.我愤恨地瞪向那张夺走我全部视线,还害我忽略了美食的大桌子. "这是少爷吩咐的.那张大桌子摆在那几十年了,少爷从来没用过一次.他说那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阿叔提起袁倾时的表情慈祥得会让人误会他说的是他的儿子,让我也不忍心再称他为"黑道大哥"了. "哥,你一会还是回家吧.叔叔阿姨会担心的."我本能地捞起眼前的食物往嘴里送,食欲在想起现状时被我赶得无影无踪. "那你呢,你不回去他们也会担心的." "我这个样子怎么回去呢."低下头,不想让冷其看见我欲哭无泪的样子. "我正要跟你说,"冷其轻轻叹了口气,"其实爸妈已经跟我说了,我和你的来历." 来历?我诧异地抬头,我不就是十岁时被他们领养的孩子,而冷其不就是他们的孩子么?还能有什么来历? "从你身体开始变化起,我就觉得爸妈知道些什么,于是就去追问他们.原来爸妈在三十多岁的时候还一直没有孩子,妈妈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开始越来越忧郁.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老太婆,那个老太婆自称是神婆,可以赐给妈妈一个孩子.爸妈自然不相信,可那个神婆说,如果妈妈在一个月内怀孕的话,那么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必须去安圣孤儿院领养一个女孩." "他们领养我的时候安圣只有我一个女孩啊!" "是啊!所以他们领养了你.那个老太婆还说这个女孩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在她变化结束时,也就是离开他们之时.我,也必定将随着她的离去而离开他们." "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随我离开他们?"这样不是太不公平了吗?对我有养育之恩的他们,还得赔上自己的儿子? "我也不知道.简,其实我在我十岁之前我一直反复做一个梦.梦见现在这个样子的你在河里对着我哭泣.你的泪水和河水交融在一起,眼泪滴不下来,脸却是那么悲伤.所以我知道,你是在哭泣.我很心疼,"冷其的眼神温柔,似在看自己的爱人,"可是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就没再做那个梦了,我突然觉得很安心,有你在,我就很安心." 我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我记得第一天到冷其家时,阿姨说:"从今天开始你就姓冷了哦!" "不!她要姓'乐'!"冷其语气坚定地反驳. "从今开始她就是你妹妹了,当然要姓'冷'啊!" "不!你看她一点也不开心.我希望她开开心心的,所以不能跟我们姓'冷冰冰'的'冷',要姓'快乐'的'乐'!" 我看着冷其坚定的不容忽视的小脸终于笑了出来. "好!我就姓'快乐'的'乐'!" 6 "你们干嘛啊!那么严肃,饭不吃要冷掉了啦!"袁倾从门口飞奔而来,一坐下就大块朵颐起来,我和冷其还在为他的吃相而捏把冷汗时,他二话不说,也不顾我们吃饱了没有,又拉我们飞奔到了他的房间. "事情又有新的变化."袁倾从怀里抽出一张装裱过的古画,"刚才我老爹把我叫去,拿了这个给我.说出来你们不准笑哦!这是我们家的传家之宝啊!" "哈哈哈哈哈哈!果真有钱人就爱搞一套什么传家之宝的啊!"我忍不住大笑着. 我用同志的眼光看向冷其,预感他的反应一定和我一样,不料冷其却是冷着一张脸,看着那副画,再看袁倾也是同样的一副死鱼脸. 我往被袁倾摊开的那副古画看去,也吓了一跳.那上面画的不就是我吗?是被袁倾称为"黄毛丫头"的我,变化前的我. "老爹说,画此画的是我的祖先.他是一位宫廷画师." 老实说我被那副画吓到了,画上的女子长长的头发,一双似水的温柔的眼睛.虽然我不是很懂画,但是那副画却给人一种很悲凉的感觉,作者画得很细心,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作者的心情.很爱很爱画中的女子,却又带着无限的悲哀.突然就有股想哭的冲动. "果然是真的,那本书上写的.乐简,我的前世就是宫廷画师,你就是我的妻子啊!"袁倾的眼神异常悲伤,我从没看过他这样. 如果我的前世就是那个样子,那为什么我现在会是这个样子呢? "老爹说,这副画对我们家的子孙有一股魔力,大家只要看了这副画都会对画上的女子着魔.所以百年前的某个祖宗定下了一个规矩,除了第十三代的我以外,任何人都不能打开.连我老爹都没打开过." "那你怎么今天才打开?" "因为还有个规矩,就是得在我十八岁后.因为必须在我遇见她之后才能打开,否则将被自己的幻觉迷得不可自拔." 我已经越来越糊涂了,所有的事情纠结在一起,根本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就在我觉得快要晕倒的时候,身边却有人比我先倒下了. "哥,你怎么了?"冷其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我想起自从我开始变化以来,他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好.我以为他太担心我才没好好照顾自己,可是怎么会严重到了这种地步呢? "我没事.应该只是太累了吧.可恶!没有力气站起来."冷其气若游丝. "阿叔,快找医生来."袁倾蹲下身,把冷其抱起来放在床上. 冷其突然叫住了准备去找医生的阿叔:"没用的.不用找医生了." "哥,你在说什么啊!你生病了当然要找医生啊!" "你不是脑子坏了吧!你身体那么烂,我们的约定怎么办?" "什么约定?"看来他们趁我睡着时相互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约定!哼! "我就是知道."冷其的眼神忽然开始涣散,他看着天花板,很久很久,我甚至认为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时,他才接下去说,"袁倾,看来冰冰要拜托你了." "看来你真的脑袋坏去了,冰冰又是谁啊?我干嘛要照顾我不认识的人."袁倾的口气虽然不好,但他的脸上全是担心的神色,"你真是有病了,说得跟遗言似的.闭嘴啦!" "冰冰就是乐简.乐简要拜托你了,我看来是保护不了她了." 我呆在一旁,冷其在说什么啊!冰冰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啊!我想起来了,那些奇装异服的人说过我杀了阿冷和冰冰.那我怎么又是冰冰了呢? "哥,你在说什么啊.你什么也别说了,你先好好睡一觉好不好?我在这里陪你."我笑着说,心里却有不详的预感,真是的,都是冷其害我想些有的没的,他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不是的,冰冰,我要死了."冷其的语气平静,好象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一样. "骗人!骗人!骗人!其实你们一直在骗我对不对?是不是学校要排什么戏?你们怕我演得太烂才演戏给我看,让我以为是真的?"眼泪飞溅,我干嘛要流眼泪?他们是骗我的.一定是! 然而冷其只是用十分不舍的眼光看了我一眼,无力的手轻轻滑过我的脸:"是的,我并不是死了,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永远永远." 冷其虚弱地挤了一个笑容给我,然后凝结. 我不敢说话,眼泪也不流了.我怎么能哭呢?冷其身体那么健康,你看,他还在对我笑,我哭做什么?我应该要笑啊!于是我也笑了. "乐……简,他怎么了?可恶!我干嘛要哭?可恶!"袁倾的哭腔在我耳边响起. "袁倾,你为什么哭?冷其在对我们笑啊!我们要笑!" "乐简……"袁倾突然抱住了抱着冷其的我.怀里的冷其就在这瞬间突然消失了. 我呆呆地看着还维持着环形的双手,发生什么事了?冷其怎么不见了?只剩下一颗极细的蓝色光点漂浮在空中.那颗蓝点在我眼前停留了一会,居然飞进了我额头中央的蚌形疤痕中,终于消失. 7 自从那颗蓝点飞进我额头中后,我先是觉得额头发热,然后脑袋翁地一声,我就看到了自己.我看见自己在河底徘徊着,不知道何处是归路.然后我就看到了他. 他头发长到脚跟,高高瘦瘦的,背影孤寂. "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孤独?"我看见自己走过去问他.他转过身来,是张笑颜,清秀的脸上难掩忧伤. "你是新来的吗?我是阿冷.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族中.你还那么年轻啊!一定很悲伤吧?不管从前有什么悲伤的事,现在把它忘了吧." 这个人真奇怪,明明是他看上去比较悲伤啊! "我是来做河神的祭品的.这里真的有河神吗?" "什么?你来做祭品?为什么要做祭品?" "因为发洪水了.大家说这是河神发怒了.所以要有贞女做祭品." "都是我的错.我控制不了洪水,我真没用.还害你无辜变成祭品."他看上去更加悲伤了. "你就是河神吗?"我吓了一跳,河神不是应该都是凶神恶煞吹胡子瞪眼的吗?"那个,我虽然已经许配给人了,但是我还是贞女哦.你不会嫌弃我吧?" "我不会吃人的.怎么办?我没有能力送你回去." "没关系."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心里隐隐作痛.我想到的是谁呢?那么灿烂的笑容,那么专注的眼神. "阿冷,原来你在这里啊!咦?这个小妹妹是谁?新成员吗?你好,我是阿罡."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说. "啊!你好,我是冰冰."我匆忙向他鞠了一个躬.这位大叔的声音好低沉哦,老实说他比较像我心目中的河神…… "阿冷,长老叫你过去."阿罡的脸刷地严肃起来,更可怕了,好像要吃人的样子.我不自觉地往阿冷身后缩了缩. 阿冷朝他点了个头,拉着我走了. 我这才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个水底世界.有很多穿着水草贝壳的人在忙碌着,可是他们看见阿冷时都会停下手边的事向他打个招呼,再和善地对我笑笑.太好了,这里的都是好人. 阿冷带我进了一个不知怎么形成的洞穴里,洞里灯火通明,我看见一个老者迎了出来. "阿冷,你真的没有河珠吗?据传言,像这样的大洪水是一定要有河珠才能镇压的.你,你也修炼了好几千年了,怎么可能没有河珠呢?"老者看似焦急地走来走去,"再这样下去一定会秧及到我们河底的." "佥达长老,对不起.我是只没用的蚌,辜负了大家封我做河神的心.但是我真的没有什么河珠." "也难为他.蚌的家是海.我们只是区区一条小河,你又叫他怎么修炼出珍珠呢?" "桑婆婆……" 桑婆婆做了一个手势阻止了阿冷接下来要说的话."这是新成员吧?阿冷,你快带她去熟悉熟悉环境.至于洪水的事,依我看是影响不了我们河底的." 阿冷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拉着我出去了. 阿冷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不,他又不是人,他说他只是一只蚌.千百年前出现了一次大海啸,他被冲到了这里. "这里原本是陆地,但是自海啸过后慢慢形成了一条河.我就在这里住了下来."阿冷摸了摸我的头说,"真奇怪.跟你在一起我特别安心.好象回家了一样." "家?你的家是海吗?" "应该是吧.但是在海里的时候我却没有那么强烈的归属感."阿冷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说不定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人哦!" 我的脸刷地红了. 阿冷说他是这条河里惟一的蚌. "也许是这个原因吧.大家就封我做了河神.为什么要有河神呢?大家都像一家人一样生活不是很好吗?" "因为他们需要你." 没错.大家都十分爱戴阿冷,他亲切,喜欢帮助人,他熟悉在河底生活的每个人.我开始天天和他一起到一家家走访,看他热心地帮助需要帮助的每一个人. 我们和大家像一家人一样地生活着,没有发现背后有个人在算计着我们,这样过了很多年很多年,直到那天的到来. 那天佥达长老让阿罡通知我们他已经找到了得到河珠的方法了.我知道,产不出珍珠一直是阿冷心里的一个疙瘩,产不出珍珠的蚌怎么算是蚌呢?阿冷开心地带我找到了佥达长老. "长老?你知道怎么样才能产珍珠了?"阿冷开心的表情能感染到每个人. "哼!产珍珠应该是蚌的本能吧.你反倒来问我了?"佥达的话像一桶冰,扑灭了阿冷的希望. "不是你说找到方法了吗?"我从一开始就对这老头子没什么好感.他现在居然还伤害阿冷! "哈哈哈!河珠!那是我编出来的!为了让大家看轻你,我特地做了那次的洪灾.让大家看看你是多么没用!可是那些愚昧的人,还是那么相信你.我真是看不过去了!"佥达那如树皮般的皮肤下青筋暴露. "我的能力比你强!为什么大家封你做河神.我在这里已经千年,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长老,大家尊敬你,才称你为长老.请你不要再错下去了.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大家的."阿冷的表情随着佥达的话由吃惊到冷静.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终于更深一步了解到大家信任他的原因. "不,我已经找到了绝妙的方法,那就是杀了你."佥达的眼神阴冷,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阿冷眯起眼睛,他的长发在水中飞扬起来.一只巨大的蚌壳出现在我们的脚下. "冰冰,在这里等我,不要出去.它会保护你的."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中发生了,我在蚌壳中看着阿冷在吃力地战斗着,慢慢处于下风.善良的阿冷根本不擅长战斗.而被关在蚌壳里的我只能看着阿冷在长老的手中倒下. "不!"我知道阿冷把我关在蚌壳里是他保护我的方式,但是却残忍地让我眼见了他死去的过程. 阿冷脸上的血迹很快就被河水稀释了,他就像睡着了一样躺在冰冷的河水中.顿时河水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我知道,那是它们的悲鸣. "哼,我早就说过了,我的能力比你强!"佥达那双邪恶的脸向我看来,"现在,我只要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你,就行了!" 我还是没办法相信阿冷死去的事实,他不是神吗?神怎么会死呢?可是阿冷真的死了,我知道,那层在蚌壳之外的保护膜随着他生命的逝去而慢慢消失.我的脚下一软,再也站不起来.只能爬到阿冷身边抱着他.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流泪,我想即使我流了,在河水中也是看不出来的吧. "阿冷……你不是说涟姐姐就快要生小孩了吗?我们要一起看小孩出世的啊.还有阿罡叔的孩子就快要生日了不是吗?你说要找最美丽的石子给他做礼物的.你还说要带我去河东的,我还有很多很多地方没有跟你去过啊!" "别傻了,他死了.你……"佥达话还没说完就见阿冷在我怀里消失了,"怎么回事?" 阿冷变成了一滴深蓝色的水珠,在河水里大放光芒,异常耀眼.我感到阿冷用冰冷的手指触碰着我的脸,然后那滴深蓝的水珠就渗进了我的额头.我看见自己的头发越来越长,一下就长到了脚跟. "为什么会这样?"佥达在一边看呆了. 我转过头从蚌壳的反光中看见了自己.头发不但长到脚跟,脸也变得妖媚起来,最重要的是,我的额头上有一块蚌形的疤痕.我抚摸着那块疤自言自语:"阿冷,是你吗?"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8 我眼泪直流,发不出任何声音. 很久很久,我才从嘴里挤出两个字:"阿……冷……" "阿冷是谁?乐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袁倾仍然抱着我,刚才那个是我前世的记忆吗?虽然我回忆了很多,但事实上只是一瞬间的事.记忆就像潮水一样,一下子涌进我的脑海里. "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又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桑婆婆!这是怎么回事?阿冷呢?冷其呢?"我已经习惯了桑婆婆毫无预警的出现. "阿冷注定死去,也注定了在你体内重生.而冷其,只不过是阿冷为了保护你的一缕残念.他为了让你快乐地过日子,自行抹去了前世的记忆.不,他是没有前世和来世的.应该说,他的残念为了你而来到这个世界,也终将因为你而离去." "为什么?" "残念终究只是残念.他的残念只能保护你八年,你的变化结束,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他只能离开我吗?" "他并没有离开你,难道你感觉不到吗?他在你的体内,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老太婆!可恶,他们之间有那么深刻的联系吗?"袁倾懊恼地放开了我. 我不由自主地抚摸额头上的那块疤,"阿冷,是你吗?"我似乎看见阿冷对我说:"跟你在一起我很安心."我听见冷其说:"你看,她一点也不开心.我希望她开开心心的."我终于看见阿冷孩子气的笑容,我也终于真正笑了出来. "现在没有时间在这里磨蹭了.佥达就快找到这里了.我们必须采取行动." "桑婆婆,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那天,等我赶到时,阿冷已经死了.我看见你变化结束后就先把你转移到了佥达找不到的地方.阿冷其实有能力打败佥达的,只是这孩子太善良了,他根本无心杀佥达.而你虽然继承了阿冷的能力,却还不成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将你放到了这里躲避一段时间." "你能力开始成熟之时,散发出去的气息让佥达找到了你.哼,那个佥达,他以为杀了阿冷就能得到河神的地位,真是太天真了.大家根本无心拥戴新主,只关心阿冷的去向.佥达只好说是妖怪杀了阿冷和你,为了代替河神的位置." 我想起大家怨恨我的眼神.是啊,我已经变了一个样子,大家不认得了. "佥达看阿冷死后,大家根本没有把他当作头子,而是安静地过自己的日子.为了向大家证明他的领导地位,又发动了这次的仪式.他的主要目的是铲除你.你的存在一直是他心里的忧患.说来说去,他只不过想过过河神瘾罢了." "他杀了阿冷,只为了过瘾?不可饶恕!"我怒发冲冠,长到脚跟的头发一下子全在身边飞扬. 袁倾大概是吓了一跳,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乐简,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都不明白." "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你会不会保护她?"桑婆婆说. "废话.我和那小子约定了的.要一起保护乐简!现在他把责任全托给我了,我更要好好保护她才行!" "不惜牺牲生命?" "当然!" "那就够了."桑婆婆笑着说,"那么我们走吧.找佥达去!" 桑婆婆拉起我们,一下子就从袁倾的大房间里消失了. 9 一瞬间,我们已经到了河边.才站稳,佥达就带着几个人从河里浮了上来. "桑婆婆,没想到是你在背后跟我作对啊." "桑婆婆,你为什么要帮这个妖怪?"说话的是阿罡,也是我在仪式中见到的中年男人. "阿罡叔,是我啊!我是冰冰啊!" "哼,别被他们骗了!阿冷和冰冰早就被她杀死了!妖孽!有没有河珠已经无所谓了,我要杀了你为民除害!"佥达用极快的速度向我冲来.我本能地用手去挡,挡住了他徒手劈过来的一掌. "佥达,是你杀了阿冷,就为了那可笑又幼稚的理由." "没错,我想杀就杀,谁都不能阻挡我!"佥达在我耳边小声说完,又大声说:"妖孽!你别想嫁祸给我!"说完手中泛起刺眼的光芒,又是一掌朝我劈来.我后退几步,想要还击却了无头绪.为什么要打打杀杀的呢?大家不能和睦相处吗?就是这么一闪神的功夫,却给了佥达漏洞可钻,我想要挡已经来不及了.佥达的手用劲一抓,十指居然穿过了推开我的袁倾的身体. 这一幕像慢动作一样在我眼前上演,袁倾扑过来猛地推开了我,佥达的十指穿过了他的胸膛.袁倾的脸因痛苦而扭曲,佥达抽出穿过袁倾的手,袁倾重重地倒在地上. 我想我快要崩溃了.袁倾却倒在地上对我笑着:"我……没有保护你的能力,但是我的身体……可以给你当盾牌.你别再离开我了.一直在找你一直在找你,好痛苦……为什么每次你都要从我身边跑开呢?" "袁倾你在说什么啊!你别动,我叫桑婆婆找医生来." "没用的.乐简,我真恨我的身体不是钢做的,就可以保护你更多次了.可恶,我还想再看看你……" "你这人怎么那么多话啊!别说了,你看血止不住了!" "臭小子,坏了我大事.妖孽!看招."佥达又朝我扑来,我早已无力闪避.袁倾一个使劲,一个挺身把我压在了身下,佥达的爪子又直直穿进了袁倾的身体. "啊!不要!"我大叫,紧紧抱着袁倾. 袁倾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脸上,终于浑身血水地倒在了我的身上. "不要……不要……"我发现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的眼泪只是茫然地流着,无声地流着. 突然我觉得身上的重物消失了,压在我身上的袁倾居然和阿冷一样变成了一颗深蓝色的水珠,它横冲直撞地飞着,最后飞进了我的额头里. 10 我很忧郁,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忧郁.我有夫君,我们一起长大,指腹为婚.他非常爱我,你看,他为我画画的样子多么专注.可是我不能回给他同样专注的眼神,我总觉得我不能和他一起独自幸福. 我就要满十六岁了,满十六岁时,就是我和他成婚之时.我很喜欢他,但是却害怕那天的到来.我总觉得自己不完整,在内心的深处被人挖空了一块,所以我不能独自幸福. 他叫袁亥,宫廷御用画师. "冰冰,你怎么不开心一点,害我画出来的你也那么忧伤." "我怎么会不开心呢?说正经的,你明个儿不是要进宫为什么格格画画吗?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很快就回来.回来以后我们就成亲.你可别到处乱跑哦."袁亥说完又心无旁骛地投入画中. "你才是,别被那格格迷了心智." "我早就被你迷了心智,哪有多余的给别人." 我本来应该很开心,但听了袁亥这翻话,却又更加心痛了些. 袁亥进宫之后,城里突然发了水灾.水淹到了三四层楼那么高,死了很多人.袁亥也因此滞留在宫中,回不来. 这样持续了不知多久,终于有人说,这是河神发怒了!快找祭品,要贞女!可是因为洪水死了很多人,存活的女孩也都是高官子弟,谁也不敢去动. 我看着那一天天慢慢高起来的水,便去向所谓的神婆请愿. "我愿意做祭品."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要逃离袁亥,我只知道我当时惟有这么做才能心安.我觉得自己一直在寻找着什么,一直一直在寻找,不知道寻找了几个世纪. 在众人的围观和神婆们嘴里发出不明的嘤嘤声中,我自己跳进了河里.河水很快就把我淹没了.没有人阻止我,人们早就被洪水逼得失去了心智,亲人们都一个个成了洪水的食物,又何况一个外人. 我瞒着所有爱我的人,自愿做了河神的祭品. 11 我浑身沾满了袁倾的血,摇晃着站起来. 我的心中不再有空荡荡的感觉,力量仿佛瞬间就会爆发出来,溢满了我整个身体. 我大叫:"佥达!"用比佥达还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我把力量集中在了手上,手指马上长出了尖锐的指甲.我狠狠地往佥达的脖子上刷了过去,见血封喉. 佥达连叫的时间都没有,就倒在了地上. 我收起所有力量,泪流满面. "为什么?"我跪在地上,阿罡和其他几个人早就吓得钻回了河里. "世界上不是每个'为什么'都有答案.所有的事都是注定好的.难以预料也无力改变."桑婆婆终于开口.从头到尾,她除了说这些没用的话以外就跟不存在似的. "你为什么不帮忙?你如果帮忙的话,袁倾他就不会死了!" "不,我帮不了你们.袁倾和阿冷都注定死亡也注定在你体内重生." "够了!我不想再听这些!我要他们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 "唉!一切都是注定的.我只能旁观不能插手.你们三人之间已经纠缠了千年了." "你说什么?" "你们本是爱神掉下的一颗眼泪,因外力在空中分裂成三滴,一滴掉进了大海,另两滴在人世中轮回.这注定了你们三人之间的刻骨铭心.你们生生世世都在追寻彼此,只有凝结成一滴才会完整.你知道吗?你和袁倾经历过无数的轮回,而他每次都得不到你.仿佛抓住了,一转眼却又从手边溜走.而你,却一直在寻找另一滴眼泪,是你的本能趋使你不能只留在袁倾的身边.也注定了你们的无数个悲剧.你一死,他也无法苟活.而阿冷,却是孤单地度过了千年." "你到底是谁?" "千年以前.这里本是陆地,而我是这里的土地婆.自从这里因海啸而形成了河后,我的能力就越来越弱,到如今,只残存一点灵力了."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吗?把冷其带给阿姨叔叔做儿子,让他们领养我?" "是的.千万年来,我一直看着世事的变化.看着你们的轮回,你们从虚无到存在,你们的悲欢离合.我忍不住想要帮助你们.在你做了祭品之后,袁亥受不了打击,又想要随你而去.于是我化为算命人为他作了预言,让他有活下去的希望.这些都是我安排的." 桑婆婆看似仁慈,但她所安排的事对阿姨和叔叔却太残忍了.他们得到前就必须先承受失去,得到了又每天害怕失去,明知道失去的原因却还那么疼爱我. "我不会再回去做什么河神了.请你让大家平等地生活吧." "即使你不当河神,他们也会再推崇一个领导者的.他们需要领导者." "为什么?"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极少数人是统治者,大部分是被统治者.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 "如果没有领导者,大家就会像一盘散沙,容易击溃也做不了什么大事.所以他们并不是喜欢被统治,而是需要被统治.人多也没有用,三十万没有领导者的人却只能任由有领导者的区区千人宰割." "桑婆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行吗?我还有事要做." 见桑婆婆点了点头,我就纵身跳进了河里. 阿冷,我知道你为什么产不出珍珠了,因为我们三人离了任何一个,都不是完整的.一个不完整的蚌当然产不出珍珠啊. 袁亥,我从今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因为我从来没有那么充实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我找到了阿冷留下的蚌壳.平静地走了进去. 蚌壳随着我躺下而缓缓合上.我们慢慢闭上了眼睛,安静地沉睡.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们将变成一颗世界上最美丽的珍珠,大放异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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